【书香阁】当杜鹃的叫声再次响起
今天在网上刷微博的时候,看到一个视频,是关于鸟儿的叫声,于是我第一次知道了,每年在小麦收割时,那个叫着“算黄算割”的小鸟,它的学名叫四声杜鹃。
“算黄算割”的故事,是小时候奶奶讲给我听的。她说,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人,种了好多的小麦,到了麦收的季节,金黄的小麦成片的成熟了,邻居提醒他说,要抓紧时间收割啊,他总是回答,不急不急,等麦子都熟了,我会一起割的。然而,有一天,雷声轰鸣,风雨大作,哗啦啦的大雨落下来,未及时收割的小麦都倒在了田地里,和泥水混为一团,一年的辛苦化为乌有。种地的农人后悔不迭,气急而亡,后来化为了一只小鸟,在每年小麦成熟的季节,它就来到田间,不厌其烦的叫着,“算黄算割、算黄算割”,提醒人们要及时收割。
奶奶告诉我的关于小鸟的故事,还有一种叫做“姑姑等”的鸟儿。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,这个鸟儿的学名是什么,也许也是某种杜鹃吧。它为什么一直叫着“姑姑等、姑姑等”呢,故事里是这样说的……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人的姑姑要成仙了,可以带着她一起去天上,但是她呢,一直拖拖拉拉磨磨蹭蹭,于是姑姑等不及,就自己走啦。被落下的人儿好后悔,好伤心,气死了以后变成了一只鸟儿,不停的叫着“姑姑等、姑姑等”。这个故事里的人,为什么是个女孩呢,可能是因为,这个故事它就是讲给我听的,奶奶希望我改掉拖拉磨蹭的毛病,做事干脆利落,不然就要错过好机会啦。不过呢,这么多年过去了,故事里鸟儿的叫声我还清楚的记得,但我还是成为了一个拖延症患者,经常性地在拖延与后悔拖延的情绪中挣扎。
奶奶教给我的东西,不仅有关于鸟儿叫声的含义,也有更多日常的朴素道理。这些精妙的话语,也许有来自于奶奶的奶奶的传承,也许是奶奶自己对生活的感悟。奶奶是个勤快的人,总是在手脚不停的劳作打扫,对我这个时不时就想着偷懒的孙女,她说“使嘴不如使腿”,不要总指望别人帮你做什么,支使其他人做事的那会你自己都做完了。奶奶还说“让别人占着你的便宜,说明你比他过得好”,关于容忍别人占便宜这一点我并不是完全同意,但这的确体现了奶奶对生活的豁达和为人的宽容,也是一种不和小人斤斤计较的好心态,是对生活的积极理解吧。奶奶总说“用完的东西要放回原处,这样即使天黑停电了,你也知道去哪里找”。这一点,我直到结婚后才深深体会到了它的重要性。爱人总是把用过的东西不归位,看到打开未关闭的抽屉、茶几上随手丢的指甲刀等小玩意,我常常不由得怒从心头起,一边像奶奶对我一样,一遍遍对他耳提面命,用完的东西要物归原位,一边暗暗在心里安慰自己,算了算了,谁让他没有奶奶教他这些呢,暂且谅解他。
有一个奶奶教给我的习惯我一直延续至今,每年除夕夜睡觉前,奶奶总是提醒我和哥哥,在新衣服的兜里要放点钱,这样来年新的一年,一年到头都有钱花。在我还是个小小孩的时候,和奶奶一起看电视,晚会上的人在唱歌跳舞,奶奶说“你也跟着学啊,以后也像这样,跳着笑着就把钱挣了,多好”,后来,得知我进入法院工作,奶奶很高兴,说“这个娃有她的福气呢,虽然她不会做饭,但是找了个单位有食堂呢”。
奶奶为人不喜说人是非,不愿与人争执。她认为麻将桌是招惹是非冲突之地,不允许出现在家里,对我父母打麻将也总是表现出不悦,爸妈出于娱乐和社交需要,偶有出去打麻将,总是偷偷摸摸地不敢声张。
奶奶不良于行以后,经常坐在家门口看过路的人来来往往、村里的孩童嬉戏,我觉得她也依然如往日一般内心宁静而并不感到孤独。
电影《寻梦环游记》里说,真正的死亡是遗忘,于是乎我总想在互联网上写下点什么,作为奶奶曾在这个世界的一块小小印记。最后,我想说,这就是我的奶奶,她的名字叫“马秀云”。
